见五派均已赞同并派,左冷禅大声宣告道:“自今而后,五岳剑派的五个名字,便不再在武林出现了。我五派的门人弟子,都成为新的五岳派门下。”
他左手一挥,只听得山左山右鞭炮声大作,跟着砰拍、砰拍之巨响不绝,许多大炮仗升入天空,庆祝“五岳派”正式开山立派。
峰上硝烟漫,纸屑纷飞,鞭炮声越来越响,谁都无法说话,直过了良久良久,鞭炮声方歇。
左冷禅立于硝烟纸屑中,冰冷的脸竟露出了几丝笑容,他谋划数十年的蓝图,终于画上了浓墨重彩的第一笔,焉能不喜?
待鞭炮声过后,群雄纷纷过来,向他道贺。尤其是被他邀来助拳壮威的,更是率先讨好奉承。
东方庆对扮成衡山弟子的曲非烟道:“真正的大戏要开场了。”
曲非烟目光炯炯,道:“罗嗦大半天,真不过瘾。一会我有机会出手吗?”
东方庆道:“但愿没有。你可是圣教光明右使,想独战群雄吗?”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没说话,心里却想,战一战又何妨?即便打不过,难道还逃不了?
一想到逃,看了一眼东方庆,顿时泄了气,带着这个拖油瓶,还真不好逃。
……
待人声稍静,便听岳不群道:“五岳派成立,各派都是一家人。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查明三位师太遇害真相,合五派之力缉拿真凶。”
恒山派众女子纷纷喝彩,仪和高声叫道:“岳先生若能主持大局,替三位师尊报得血海深仇,恒山上下,尽皆深感大德。”
岳不群道:“这事着落在我身上,三年之内,岳某人若不能为三位师太报仇,武林同道便可说我是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他此言一出,恒山派女弟子更是大声欢呼,别派人众也不禁鼓掌喝彩,“君子剑”不但仁厚,还是个做实事的人。
岳不群又道:“咱五岳派齐心协力,凶手哪怕有金刚不坏之躯,也要被剁成肉泥。冲儿放心,这凶手便是五岳派中的顶尖人物,我也决计不会放过他!”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斩钉截铁,俨然一派掌门气象,如此喧宾夺主,看得左冷禅直皱眉。
落在恒山群尼眼里,更觉左冷禅便是凶手。
不知不觉中,岳不群已经走上封禅台,大声道:“若要查到真凶,既须我等戮力同心,也要有人统一指挥调度,否则岂不是乱成一锅粥。”
有人大呼:“对,五岳派需要一个新掌门。”
仪和叫道:“岳先生侠义为本,深谋远虑,以各派之事为己任,理当为新掌门。”
左冷禅心中一凛,猛然意识到,岳不群赞成并派,原来是存的是“黄雀在后”的心思。
令狐冲一心想着重回岳不群门下,便接口道:“岳先生武功既高,识见更是卓超,天下英雄无有不服的,最适合当五岳派掌门。”
台下有人不服道:“左掌门是五岳剑派盟主,已当了这么多年,由他老人家出任五岳派掌门,那是顺理成章之事。又何必另推旁人?”
立即有人附和道:“并派一事,也是左掌门牵头,劳心劳力促成的,掌门之位只能是他。”
令狐冲正欲争辩,忽听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这当口事关重大,你是恒山派掌门,可别胡说八道。左冷禅此刻狼狈万分,正是你当五岳派掌门的好机会。”
是盈盈的声音。
令狐冲这才猛然想起,当日少林武当两位前辈的叮嘱:若并派无可阻止,便伺机拿下掌门之位。
他抬头望去,便见方证和冲虚两位前辈正盯着自己,和蔼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劝勉之意。
令狐冲心乱如麻,不停问自己,难道真要跟师父争夺掌门之位?小师妹会怎么看我?
盈盈的声音又起:“左冷禅才是争夺掌门之位的大敌,勿要胡思乱想。”语气中有些恼怒。
令狐冲登时醒悟,先合力击败左冷禅才是。于是,他朗声道:“咱们原是五岳剑派,人人使剑,不如在剑上分出胜败来。”
说着,长剑虚劈几下,道:“左先生,你说是也不是?”
他知道左冷禅的阴寒掌力极为厉害,论拳脚内力,自己差远了,可是论剑术,天下虽大,却鲜有敌手。
群雄纷纷喝彩:“令狐少侠快人快语,就在剑上比胜败。”
“胜者为掌门,败者听奉号令,公平交易,最妙不过。”
“左先生,下场去比剑啊。有什么顾忌,怕输么?”
“说了这半天话,有甚么屁用?早就该动手打啦。”
眼见情形越来越混乱,左冷禅脸色阴郁得要滴出水来。
并派一事成功之后,他这个盟主出任掌门,是理所当然之事,不料先是岳不群喧宾夺主,打乱了计划,现在令狐冲又嚷着要比剑。
左冷禅吐出一口浊气,豪气顿生,既然这些人不打不服,那就让他们再见识一下左某的绝学。
他道:“没想到华山气宗出来的弟子,却嚷着要比剑。岳先生果然教徒有方。”
顿了顿,又道:“五岳剑派并为五岳派,想的便是五派之间能取长补短。令狐掌门限定比剑,是想让岳先生弃紫霞神功不用,方便自己夺取掌门之位吗?”
“岳先生除了紫霞神功,剑术也不凡。”令狐冲争辩了一句,却显得苍白无力。
武林人都知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说法。而令狐冲的剑法,近年来却是名动江湖。
左冷禅冷笑一声,继续道:“既然要比武,自然是尽其所能,否则如何服众?”
台下立即有人捧场道:“左掌门说得对,若是一个瘸子来比试,难不成大家也要剁了一条腿跟他比?”
这时,岳不群忽道:“若有一人熟悉五岳剑派每一派剑法,比如用嵩山派剑法,打败嵩山门人,甚至掌门,那又如何?”
左冷禅不信世上有精通五派剑法的人,更不信有人可以用嵩山剑法打败他,于是回答说:“若有此大才,我愿奉他为掌门。”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