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元谷,山涯边。
一男一女临渊而立,如同从这粉妆玉砌的世界,长出来的一对璧人。
群雄远远望着他们,无不感慨万分。
东方庆只是轻轻捏了捏蓝凤凰的脸蛋,便让数千人化险为夷。
叹服之馀,心中不免暗自揣测。
有的认为他有摄人魂魄的妖法,控制住了蓝凤凰;有人觉得他们郎才女貌,一见钟情;有的坚持认为,蓝凤凰真是他满江湖要找的妻子。
也有不少人暗暗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家中娇妻闺女见到此人,太危险了。
……
今日的寒风格外有心,刮在脸上,却如刀一般刻在心底,仿佛要让崖边两人,铭记这一日。
“原谅我的自私。”东方庆说着道歉的话,语意却依然坚定,毫无悔过之意。
“无妨。”蓝凤凰知道他的意思,道,“我这样的毒女,世间有几个男子敢亲近;我这样的美女,世间又有几个男子配得上。”
东方庆道:“若我认错了,也许会误了你一生。”
蓝凤凰眼波里春意荡漾,娇媚道:“我要想去风流快活,还能让你知道?不如你天天盯着我?”
东方庆道:“不用。知道一个,杀一个;知道两个,杀一双。”
“唉。”蓝凤凰叹口气道,“你一个没有内力的武林废材,口气这么大?”
“杀人不一定非要内力,这个道理你最清楚。”
“你真的忍心锁着我一辈子,自己不碰,也不让别人碰吗?”
“不忍心。”东方庆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会尽快想办法找到她们,或者让她们找到我。”
“你之前说,收服这些江湖人士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你到底是什么计划?”
“称霸正魔两道,竖起寻妻大旗。”
“……”蓝凤凰凝视他,不见戏谑的表情,不由得低声道,“还真是……豪情壮志啊。”
“你要是做过武林第一,斗过皇上,便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说的好象你都干过一样。”
“算做过吧。轰轰烈烈,最后不过是孤苦伶仃。”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桃谷仙门你来统率,一方面你是一教之主,懂得如何管理,另一方面,桃谷六仙是真的怕你。”
“带着这门派干什么?”
“三年后,杀上黑木崖,与曲非烟会合,拿下日月神教。”
“……”蓝凤凰看着他,感慨道,“谁能想得到,你这样惊动江湖格局的大手笔,竟然只是为了找老婆。”
“顺便弥补下当年造的孽,为子孙后代积点福报。”他想到了在清河,刚满周岁便夭折的官哥儿。
“你造了多大的孽?”
东方庆没有回答,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过去二十年,江湖上几乎每一次大的厮杀和纷争,都有他的身影。天下第一的名号之下,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江湖有多大,他造的孽便有多大。
沉默良久,蓝凤凰突然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如果我不是你要寻的人,你就不愿意考虑半分吗?”
东方庆正欲摇头,猛然一阵剧痛袭来,脑袋如被撕裂了一般。他仿佛听到在极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呐喊,在质问——
前世情,一定大于今生情吗?
东方庆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从怀中掏出潘金莲的画象,递给她,说:“这幅画你收着,或许能帮助……苏醒。”
蓝凤凰接过画象,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心中暗叹,难怪公子说她有一万零一种风情,我一个女子,也生出了几分别样心思。
画中美妇二十来岁,翠湾湾的新月眉儿,清泠泠的杏子眼儿,香喷喷的樱桃口儿,直隆隆的琼瑶鼻儿,粉浓浓的红颜腮儿。
更惹人注意的是她玉纤纤的葱枝手儿,一捻捻的杨柳腰儿,肉奶奶的胸儿,白生生的腿儿。
古人说冲冠一怒为红颜,一直以为言过其实。
现在看来,如此红颜,东方公子为她搅乱整个江湖,却能理解。
“原来她就是你的阿莲。真美,真媚!”蓝凤凰轻声道。
听到“阿莲”两个字,东方庆露出深思之色。
是啊,我的阿莲。
你是否能够感觉,
这虽然相隔很远,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阿莲,你能不能够接受,
那个从前的我,
再让我回到你的身边。
……
蓝凤凰带着桃谷六仙,以及通元谷近千江湖豪客下了恒山。东方庆则与曲非烟、刘芹往见性峰而去。
东方庆想看看尼姑中有没有妻子,曲非烟要去战令狐冲,刘芹想在定逸师太灵前上炷香。
“阿庆,想不到你看着老实,还挺会哄人的。”
“哄什么?”
“哄蓝凤凰啊,她真以为是你的妻子了。”
“我没有哄她。她是目前所见女子中,最像的一个。”
曲非烟沉默了很久,道:“原来你是认真在寻妻。”
“两世为人,方知情字之重,哪里容得戏言。”
两世为人?曲非烟苦恼地拍了拍脑袋,阿庆的痴病又犯了,这话题不能深聊。
她转头问刘芹:“小芹芹,酒装够了吗?”
刘芹拍了拍肩上的大行囊,道:“祖千秋的藏酒都被我带来了,管够。”
曲非烟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念道:“佛祖原谅,不带酒上山,这一架指定打不过瘾。你既然已经同意一个酒鬼当掌门,这点罪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非非,你也信佛了。”
“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今日救老姑娘,差点把命都搭上了,多亏了有佛法护身。”
“佛祖不会说你,你不怕小尼姑在你耳边念经吗?”
说起仪琳,曲非烟顿时眉飞色舞,道:“真羡慕仪琳姐姐,象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今日有机会,非要偷偷灌她一点酒。”
“你可别太过分了。仪琳诚心向佛,害她破戒,不是要逼死她。”
“哼!”曲非烟不屑道,“诚心向佛?她为令狐冲偷过西瓜,一群尼姑还一起盗过钱财,早就破戒了。”
“唉,是啊,都是因为尼姑思凡。”
曲非烟听了这话,忽而扭头对东方庆说:“阿庆,我跟令狐冲打架的时候,你试着勾搭一下小尼姑,我们争取今日把她拐走。”
“小尼姑守着令狐冲,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