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色泽金黄剔透,灵气盎然。祢瞻取了些新蜜细察,只觉入手温润,清香扑鼻,内蕴的生机精纯温和。
卜上人也取了几滴,仔细辨识药性,好半天才捻须笑道:“此蜜虽不能直接增加修为,却蕴含一丝草木菁华与奇异生气,老夫观之,似有驻颜养容之效。不妨唤作‘长春蜜’如何?”
“长春蜜…好名字!”祢瞻点头,这意外之喜远超预期,“卜大师丹道精绝,错非是您,别人万万改良不了这催泌丹。”
卜上人摇摇头:“我还差得远呐,催泌丹乃是泛用之丹,可以催发大多数灵虫的分泌物。我这蜜露,只能催发金刺蜂采蜜,最多叫催蜜露,差得远,差得远!”
祢瞻却不管这些,催泌丹也好,催蜜露也好,能实用就是好东西。
卜上人又说:“有此灵蜜,辅以‘雪玉莲’、‘无根水’,再佐以老道独门的九转凝露诀调和,或许可以炼一炉驻颜丹!”他不由分说,又一头扎进了丹房。
月馀之后,清香满室,数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躺在桌案上。卜上人捻起一颗对祢瞻说:“驻颜丹炼出来了,但长春蜜药性还是不足,此丹虽可驻颜,却要长期服用。”
祢瞻拈起一粒仔细观看,虚心请教:“卜大师,此丹与寻常驻颜丹有何不同?”
卜上人道:“寻常驻颜丹,用幻空花为主材,一粒就能驻颜几十年,幻空花非常罕见,因此价格高昂,一粒就值数千中品灵石。我这驻颜丹,虽然也能驻颜,一枚只能管一年,须得每一年服用一次,价值不免大打折扣。”
祢瞻问:“此种丹药成本几何?”
卜上人道:“主材是长春蜜,加之辅料,一枚最多十块中品灵石罢了。
祢瞻一拍大腿道:“那这就是摇钱树啊!”
卜上人问:“怎讲?”
祢瞻说:“这天下的修士,谁人不想驻颜?驻颜丹虽好,吃得起的人不多。我们这丹药成本低廉,卖一百一粒,十年也就是一千块,能吃得起的修士多了去。一千粒,一万粒也卖的完,这是多大的利润啊!”
卜上人一听呆住了:“如此说,药性不持久反而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一粒就驻颜那就没有后续买卖了,每年都得吃生意才能长久!”
财帛动人心,卜上人的脑袋也灵光起来:“那我再把药性降低,降低到每个月都要吃一次,价钱降低到十块中品灵石,岂不是能卖的更多?”
祢瞻竖起大拇指:“大师高明。”
卜上人兴奋不已,二人一番商议,敲定合作:祢瞻专司提供内核原料“长春蜜”,卜上人则负责以其精妙丹术,炼成“月供版驻颜丹”。丹成之后,二人均分。
卜上人还想留祢瞻在丹崖住下,就地养蜂,岂不是好。但他的丹崖,是向洙州城隍租来,灵脉质量还比不上楚阳山虫园。祢瞻也就敬谢不敏,仍回到虫园去,约定收获蜂蜜后给他送来。
祢瞻回到楚阳山虫园,自行炼制催蜜露。金刺蜂群在催蜜露的刺激下,不过数月光景,泥潭畔、林荫间、新栽的灵花丛中,密密麻麻悬吊起数十个水缸大小的蜂巢。如同嗡嗡作响的金色云霞,日夜穿梭于花间,采粉酿蜜,蔚为壮观。蜂巢内壁,那琥珀色的蜜液缓慢流淌、堆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奇异甜香。
这甜香引来了泥潭中的碧眼金蟾,垂涎欲滴地望着蜂巢。祢瞻心头一动,取了一点长春蜜给金蟾。金蟾舌头一卷,吞下蜂蜜,露出满足的神色。看祢瞻的目光也亲热了几分。
金蟾本是迫不得已降了祢瞻,对他的畏惧大于尊敬。祢瞻一度想把它纳入天机虫枢,但试了一次却不成功,盖此虫已经开了灵智,又是筑基妖物,天机虫枢竟然无法负担,纳入之时,整棵祖渊树都在摇晃,只好罢了,仍以寄血术驱使。虽然不影响使用,但是也没什么积极性。
祢瞻见它爱吃蜂蜜,就对它说:“你帮我好生看守虫园,我每半年给你二斤长春蜜,作为报酬,如何?”金蟾一听连忙点头答应。从此以后,看守虫园也积极了许多。
待到半年之期,蜜已熟成。祢瞻以法力小心切割蜂巢,如同收割金色的庄稼。剔除蜂蜡杂质后,足足收得二百多斤金黄剔透的长春蜜!他仅留少许自用,将大部分蜜液封入特制的玉坛,便启程前往洙州丹崖。
丹崖洞府,药香弥漫。卜上人一见那满坛长春蜜,简直合不拢嘴:“你到底养了多少灵蜂!”
祢瞻微笑:“偏劳卜大师了!”
卜上人哀叹一声,抱起坛子便扎进丹房,只撂下一句:“十日后来取丹!” 丹炉日夜不息地嗡鸣,火光通过门缝明灭闪铄。第十日清晨,卜上人带着两个黑眼圈出来,脸上疲惫中透着亢奋:“幸不辱命!得丹一千二百粒!” 他捻起一粒递给祢瞻。丹丸龙眼大小,圆润晶莹,内里霞光流转,隐有蜜香。
这就是月供版驻颜丹了,一枚成本不到一块中品灵石,卜上人说:“定价十块如何?”
祢瞻点点头:“十块肯定卖得掉。”
卜上人兴奋地搓搓手道:“一粒十块,一千二百粒就是一万二千块中品灵石,老子发财了。”
祢瞻按照约定,取走六百粒。卜上人捻着胡须:“此丹以长春蜜为主材,又有驻颜之效,就叫驻颜长春丹吧!祢道友你就负责沅州以东地界的销售,洙州以西我来销售,如何?”
祢瞻点头同意。又从怀中取出一道丹方,上面写了降魔槟玉、星尘君子、雷泽金沙等等灵药,乃是驱逐鬲虫的方子,祢瞻琢磨了很久不得要领。术业有专攻,卜上人是祢瞻遇上的最善于改良古方之人了,那何不把此方交给他试试呢?
卜上人接过方子看了看,皱眉道:“这方子比催泌丸还要古老,我竟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