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麾下最精锐的阵法师早已按方位就位,口中念念有词,脚下光芒闪铄,将自身法力与事先埋设的阵基节点激活。十八根雕刻着洪荒异兽的青铜巨柱拔地而起,柱顶光芒暴涨,射出粗大耀眼的能量光柱,精准地导入空中那张巨网的节点。巨网猛地一沉,仿佛实质般压向天妖信道。
这张由无数法器之光与阵法之力构成的天罗地网,目标并非杀伤,而是禁锢与封锁。网丝触及信道边缘的刹那,疯狂扭曲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掌强行抚平褶皱,紊乱的能量流被梳理、导向阵眼。那喷涌不息的虚空涡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稳定下来。网眼中闪铄着细密的符文,如同无数道微型锁链,深深扎入空间的裂痕,进行着本质上的弥合与封锁。
三方配合,丝丝入扣,无懈可击!
当空中那面巨大的光网彻底稳定,裂缝被压缩到极限,仅剩一个无法闭合却也再无法扩张的暗沉孔洞,被无数符文锁链紧紧缠绕。
这个孔洞是无法锁死的,因为祖渊树的意志不允许。三百六十层空间之间的交流争斗,是祖渊树乐于看到的。如果锁死,祖渊树就会在其他地方重开信道。
但是封锁到这个程度也已经大大减轻了天妖入侵的压力,剩下的,就要靠这座大营守护了。
徒单婆喜松开紧握的拳头,长长吐出一口炽热的浊气,布满汗水的古铜色脸庞上,刚毅之馀难掩疲惫后的松弛;支公双掌合十,低宣一声佛号,身上金光收敛;叵希罗则缓缓收诀,深邃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任务完成的欣慰。
完成任务的三人上来拜见墨五,墨五首先恭喜他们封锁成功,然后说:“大事已毕,我要走了。”
徒单婆喜大惊,他现在早已没了和墨五比较的心思,而是把他看作依靠。他说:“天妖信道已被封锁,正是安享太平的时候,墨仙尊要到哪里去?”
墨五说:“洞真老贼一战后就失去了踪迹,此人不除,必成后患。况且我云襄师尊被他所害,我要去追杀他。”
叵希罗皱起眉头说:“自从那日战后,我也命人百般搜索,都未曾有洞真的消息。墨仙尊你又去哪儿找寻呢?”
墨五说:“洞真若在此层面,不会毫无消息。可能是逃去了其他层面,我沿着祖渊树信道搜索便是,他这等人,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悄无声息。”
叵希罗知道这是正事,也就不再劝说,和支公、徒单婆喜一起行礼:“墨仙尊庇佑之恩,永世不忘。”
墨五又把郑瑶和椿老人唤来,说:“我要远行,无法带你们一起,你们就在此修炼。望你们早日修行有成,得证阳神。”
二人依依不舍下拜感谢。
墨五安排好一切,来到祖渊树信道之前。
叵希罗等人都等在那里,躬敬地抱拳行礼:“墨仙尊一路顺风。”
墨五对他们点了点头,再不停留,一步跨入了信道。
进信道中一片墨绿色的光芒,无数天妖种群在光芒中来去,但是这些种群的个体都很小,只有蚂蚁般大小,墨五从他们身边通过,明显能看到他们躲避时的慌乱。
很快,墨五就意识到,不是天妖变小了,而是自己变大了。这个空间的生物并非是按照物理大小呈现,而是按照力量大小呈现。
墨五是阳神,所以他的体型顶天立地,对他来说,所有其它天妖都只是大一点的蝼蚁。他心中一动,伸手拍打在一群六足犬妖头上,几千只犬妖顿时被拍成肉酱。但是随之整个信道都震动起来,彷佛下一刻就会倒塌。并且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量出现,好象下一刻就会把他甩出信道。
墨五赶紧停手,看来祖渊树并不乐意妖王级的力量乱跑。想想也是,一个妖王最多占领一层空间,徜若占据多层空间,祖渊树也不好拿捏了。
由于墨五的身躯特别巨大,移动速度也超过了那些“蚂蚁”不知多少,三步五步,就来到了一个出口。此刻出口正打开着,数群不同种类的天妖正在大打出手,抢夺进入新世界的权力。墨五也不管他们,只将手向前一扒拉,信道出口就豁开几分,墨五一下子就钻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绿色,但是仔细一看,并非是植物,而是沙漠。
沙子居然是半透明的翠绿色,踩上去软趴趴的,像踩进一大坨绿色橡皮泥。太阳是灰白色的,就象个长满了坑的大石头蛋子被钉在天上,发出的光不但不暖和,还有点冷。不远处还有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金字塔。
突然,金字塔脚下的沙子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翻腾起来。沙粒往上涌,眨眼间就裹成了一个不断扭曲变形的沙尘暴怪物。风暴中心,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颗闪着不祥黑光的晶体。被卷进去的碎石块、烂骨头,时不时就拼凑出个眼睛或者牙齿的型状,但立马又散架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股纯粹的毁灭气息,死死锁定了墨五。
“这是什么鬼玩意”墨五试着用神识探探底细,结果脑子里全是嗡嗡的沙子噪音,根本没法沟通。这家伙就象一场纯粹的沙尘暴,没脑子,只有破坏的本能。
还没等墨五多想,那巨大的沙暴就悄无声息地流了过来。一股带着腐烂甜味的淡灰色沙雾,把墨五团团围住。
墨五反应极快,脑后青黄色的天渊乘御神光“唰”地变成光罩护住全身。可那灰沙一碰到光罩,神光流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像被冻住了一样。墨五指尖冒出一小团暗红色的火苗,把沾到身边的灰沙烧成了虚无。可就这迟滞一下,沙妖已经扑到了近前。
墨五掐决施法一大片黄粱蠹飞出,在沙妖前面形成一道屏障。
沙妖内核的黑晶剧烈跳动。一股漆黑的沙流,章鱼喷出墨汁,悄没声地射向墨五。那黑沙经过的地方,空间都发出细微的好象被蛀虫咬穿的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