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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连犿煞穴

包经地的“啊”字只卡在喉咙里,随即意识便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墨五或者说现在占据这个身体的祢瞻,松开手,脑中一片混沌。过了好一阵子,他才逐渐理顺了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

此地名为“连犿煞穴”。墨五是附近村子的村民。这方地界,皆属修仙大派“凌霄派”的管辖范围。规矩无情:每年各村都需强征五名青壮,为凌霄派效力十年,下到煞穴采集煞气。煞气天生与生灵血肉相冲,修士们掌控它,要靠精妙的神魂之力,辅以特殊丹药护体。而凡人长期浸染煞气,血肉精气只会被慢慢吞噬,最终枯竭而亡。因此,采煞的凡人劳工每日只能下穴一次,最多一个时辰便要返回地面休整,才能勉强苟延残喘。

墨五今年刚刚成年,就被村里强行摊派了这苦役。他初来乍到,年轻气盛,开罪了工头蔡大友,结果被报复性地逼着每日下煞穴劳作长达五个时辰。不到十天功夫,就被浓烈的煞气侵蚀入髓,奄奄一息,被当作废物丢进了等死的草棚里。

那个包经地,和墨五本是同村人。墨五被欺辱时,他做了缩头乌龟,生怕牵连自己。此人又贪婪刻薄,爱占小便宜。他心知墨五每日下矿能换得些许工钱凭证“竹筹”,想到墨五明日一死,这竹筹不知会便宜了谁,便趁夜摸来,想在死人身上捡漏。万万没想到,祢瞻刚巧借尸还魂,不仅苏醒过来,更以霸道手段炼化了包经地的全身气血精气,压制住了体内肆虐的煞气。

包经地的尸体被墨五吸干精血后,形如干尸。这本是个极其扎眼的死状,但在连犿煞穴这等地方,却并不稀奇。凡是煞气侵蚀至深而死的矿工,哪个不是形销骨立血肉仿佛被彻底榨干?因此,墨五只是将干尸拖远些丢弃在角落,自己依旧躺回草铺,闭目养神。

翌日清晨,果不其然,无人追究包经地的消失。监工例行巡视,远远瞥见草棚附近多了一具枯槁的尸体,便捏着鼻子,厌恶地挥手命牛马棚的杂役老许将其拖去乱坟岗埋了。

老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被岁月和劳苦压弯了腰。他每日的活计就是照料牛马棚里几十头牲口,打草添水,偶尔也干些其他粗活。他用牛车将包经地的干尸运到乱坟岗草草掩埋后,回程时才猛地想起:牛马棚边上那半截草棚里,好象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墨五?也不知断了气没有。他便顺路钻进去瞧了一眼。

这一瞧,正好对上墨五睁开的双眼。

既然人还没死,老许也动了恻隐之心。他熬了一大碗喂牛的黄豆糊糊,端给墨五。墨五囫囵吞下,恢复了一丝气力,冲老许点点头,声音沙哑:“多谢老丈。我这儿还剩几个竹筹,麻烦您老帮我从饭堂弄点吃食来吧,饿得实在站不起来了。”他并非真的虚弱到动弹不得,只是要演一出病体初愈的戏码,避免引起过多注意。

老许应下,拿了竹筹出去。不多时,端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凌霄派的修士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他们深知采煞需要凡人有充足的气血支撑,因此特意在矿场开设了饭堂,肉食价格也相对便宜些。当然,即便如此,对贫苦矿工而言,大多数人依旧舍不得享受。

墨五几口喝下羊肉汤,精神头又好了几分。老许见他确实活过来了,又抱来一捆干草给他铺上。草棚虽简陋破败,倒也多添了几分暖意。

夜深人静,到了三更时分,墨五悄然起身,如同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酉字三号”宿舍门前。宿舍门虚掩着,每个这样的宿舍都挤着十名矿工,同吃同住同上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凡人蝼蚁自然不值一提。但凡人堆里,自有凡人的弱肉强食。这酉字三号的工头蔡大友,便是此中虎狼。此人三十多岁,身强力壮,仗着练过几天拳脚,便以老大自居,逼迫同屋的工友们“进贡”,每赚五个铜钱,就要分给他一个!墨五当初倔强不交,便被蔡大友毒打一顿,强迫着每日超时下矿采煞,硬生生害了性命。

此刻,墨五静立门外,指甲在自己手背上一划,几滴鲜血渗出。这些血珠并未滴落,反而蒸腾起缕缕肉眼难辨的暗红雾气,悄无声息地向屋内飘散弥漫。墨五耐心等待片刻,直到感觉到自己释放的血雾术已然生效,这才施施然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铺位前。

铺上睡着的,正是那雄壮的蔡大友。

此时的蔡大友半梦半醒,如同遭遇了最可怕的“鬼压床”。他全身动弹不得,喉咙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睁睁看着那个本该在草棚里化为枯骨的墨五走到自己床前,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脖颈要害上。

下一刻,蔡大友惊恐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疯狂地从那只手下涌出。不光是血液,伴随流走的,还有他的力气、他的勇气、他活着的全部希望!他想叫喊,想挣扎,想求饶……但连一丝指头都无法挪动。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他无比清淅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实际上,在鲜血真正流干之前,蔡大友就已经断气了,是被活活吓死的。墨五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他吸干了蔡大友残馀的血液精粹,然后毫不费力地将这具新出炉的干尸拖出宿舍,扔回了那个像征死亡的半截草棚。他自己则舒舒服服地躺到了蔡大友原本那张铺位上。

翌日清晨,草棚那边又拖出了一具干尸。监工照例是远远瞥了一眼,捂着鼻子,不耐烦地吩咐老许:“拖走拖走,老规矩,埋了。”他隐约记得前几天草棚里是躺着一个快死的小伙子,至于那小伙子是叫墨五还是蔡大友,现在拖出去的干尸又是谁?这些蝼蚁的名字,对他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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