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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山雨欲来

随着一件件交易进行下去,祢瞻留心观察,发现那些主动登台求购的道友,拿出的多是灵矿材料、灵草灵药,而他们索求的,大多是符录、法器这类偏向战斗和防御的物品。这让他心头不禁一震——如此趋同的须求,难道预示着一场大规模冲突即将到来?

时间流逝,毛公、鹤道人和华夫人等熟识之人都已轮番上台交易完毕,终于轮到了祢瞻。

祢瞻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瓷瓶,朗声道:“此乃我自制的止血回天散。外敷可愈合各类外伤出血,内服则可止住内脏出血。想交换与灵虫相关的物品,若无合适物品,灵石亦可。”

堂中众人一时沉默,显然对这从未听过的丹药心存疑虑。片刻,有人质疑道:“止血回天散?闻所未闻,你如何证明其药效?”

祢瞻对此早有准备,朝那位“中”字中人一拱手:“烦请中人,命人牵一条活犬前来。”

中人颔首,对旁边的奴仆使了个眼色。不消片刻,一名奴仆便牵来一条精壮的土狗。

祢瞻上前,在那土狗的肩颈部位轻轻地击了一掌。那狗顿时发出一声呜咽,口中喷出血沫,倒在地上。祢瞻指着狗道:“请看,它口吐血沫中夹带气泡,正是肺部受伤之症。”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从瓷瓶内挑起米粒大小的一点褐色粉末,弹入土狗口中。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时间,那原本痛苦呻吟,不断吐血沫的土狗,呼吸竟渐渐平稳下来,口中的血沫也消失不见,眼神虽然萎靡,但显然致命的出血已止。

祢瞻随即又伸出食指,在狗腿上闪电般一划。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壑然出现,鲜血汩汩涌出。他命奴仆用力捏紧伤口两端的皮肉,然后撒上一点“止血回天散”的药粉。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药粉所到之处,汹涌的出血瞬间停止。奴仆松开手后,两瓣皮肉竟已牢牢地贴合在一起,虽未立刻愈合如初,但伤口已明显不再出血。

眼见如此立竿见影的神效,堂中众人顿时心动不已,纷纷要求与祢瞻交易。祢瞻稳稳说道:“各位道友莫急,此药我共有十瓶,大家按顺序随我来偏厅交易即可。”

接下来,众人逐一进入偏厅与祢瞻交易。十瓶止血回天散很快售罄,换取了近二十枚中品灵石。轮到第十个人时,他并未拿灵石,而是掏出一个三寸高的密封瓷瓶:“我这里有一条罕见的巨型水螅换一瓶丹药如何?”

祢瞻接过瓷瓶,小心翼翼注入一缕真气探查。只见瓶内装着半瓶清水,水中静静盘踞着一条通体碧绿、足有五寸长的半透明水螅。水螅他当然知道,常年在清洁淡水局域生存,附着在水草或石头上,并不稀罕。它们通常只有半寸长,生有六到十条布满微细有毒刺细胞的触手,用以捕食水蚤等微小生物。但这条水螅竟长到五寸,这绝对是大自然的罕见奇观了。

出于本能的谨慎,祢瞻压价道:“个头确实罕见,但水螅本身无甚大用,加之只有一条,繁育后代更是麻烦无比……”

那人不耐烦地说:“我只管它没死就行,你就说要不要吧!”

祢瞻心中却泛起波澜。水螅还有一个极其逆天的特质,他在前世便已知晓,它们几乎不会衰老,在适宜的环境中,理论上能接近永生!前世无数科学家为之着迷,而此世身为修士,长生更是永恒的终极目标!这条奇特的巨型水螅,其研究价值远超其表面用途。

况且,止血回天散的主料不过是巨灵蛞蝓的粉末混合些常见的止血草药如血竭、三七、松香等,对他来说成本几乎为零。祢瞻再不尤豫:“好,这瓶药是你的了!” 果断收下了这瓶罕见巨水螅。

待到所有交易完成,那位戴“中”字面具的中人一拍手,扬声道:“今日盛会,诸位道友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切记,我等散修,唯有紧密团结在万兽楼周围,方能免受世家大族盘剥欺压!” 众人也都很是捧场地齐声应和了几句,这才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各自悄然散去。

毛公等四人原路返回涅苏峰时,已是五更天。回到龙蔓峡虫园,祢瞻心中却隐隐不安。“万兽楼”很可能与血魔宗有牵连,这么多成员潜入林家附近,又急于大量囤积符录、伤药这等战备物资……难道真有大事将临?

抱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想法,从这天起,祢瞻便开始暗中做起了各种准备。

然而,接下来几个月,风平浪静。祢瞻在山洞里找了个安全的角落,放上一个盛满洁净泉水的石钵,小心翼翼地将那条碧绿色的巨水螅移入其中温养。每日除了按部就班地修行,积蓄灵力,稳步迈向炼气第八层的顶峰,便是观察这个奇特的小生物。

与此同时,林二小姐的婚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繁琐的“六礼”之仪——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已逐一走完,最终定下八月九日为“亲迎”之日,届时宗家嫡子宗金溥将亲自带大队人马来林家迎娶新娘。

作为林霄的心腹长老,林颇自然忙得脚不沾地。可他回到家时,脸上却时常挂着忧虑之色。妻子劳韵之询问,他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只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八月九日,吉日良辰。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林家那宏伟的山门牌坊早早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如长龙般一路挂下山,直连到金靖城内。林颇领着一众林家管事和迎宾,一大早就守候在山门前翘首以盼。

辰时一刻,只听得天边传来阵阵喧天的喜乐之声。一支浩荡的迎亲队伍出现在视线尽头,足足有二三百人之众。队伍的内核是一辆巨大无比的朱漆描金花车,竟有二十丈长、五丈宽,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车下有十六个滚圆结实的巨大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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