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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次穿越

祢瞻按照古法举行完仪式,服下药饵和符水。没过多久,肚子里就开始翻江倒海的剧痛。他知道这是药力发作,正在冲击体内的邪虫。此刻最忌讳心神不宁,必须稳住意念,集中精神观想胃虫的形态,才能让药力精准锁定目标,不至于伤到自己的脏腑。

果然,凝聚的意念渐渐化为一种奇妙的“内视”能力。他“看”到无数细如尘埃的小虫,正惊恐地从胃部深处钻涌出来。这些小虫顶部长着四条短须,身体痛苦地扭曲着,在药力的侵蚀下拼命挣扎。随着虫群被驱赶出来,腹中的剧痛反而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源自胃腑深处的轻松畅快。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只胃虫也被逼离了巢穴。祢瞻只觉得整个胸腹前所未有的空明舒畅,仿佛不用吃饭,光靠呼吸就能汲取天地灵气滋养自身。

然而,内视所见也印证了螟蛉子笔记里的警告:这些胃虫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它们只是蜷缩在胃和肠子交接的阴暗角落里蛰伏起来。可以预见,一旦药力耗尽,它们必定会卷土重来

祢瞻心头刚掠过一丝无奈的叹息,异变骤生。

他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忽然有了异动。

这事得从头说起。祢瞻天生就有宿慧,还在襁保里时就懵懂地感觉到脑子里有个异物。长大一点后,在睡梦中更是清淅地看到,自己脑海中央悬浮着一个椭圆形的光茧。那光茧一半黑一半白,上尖下圆,象一颗混沌的蛋,又象一只沉睡的巨大虫蛹。它在外面留下的痕迹,就是祢瞻眉心那道浅浅的胎记。

大凡穿越者,总得有点金手指傍身。祢瞻早就认定,这光茧可能就是他的依仗。可十几年来,他绞尽脑汁,试遍了各种方法,冥想打坐、诵经念咒、读书练气、唱歌跳舞、甚至冒险……无论遭遇多大的困难,无论尝试什么手段,这脑中的光茧都象块顽石一样毫无反应。久而久之,祢瞻几乎把它忘了,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万万没想到,今天用《保生经》的秘法驱虫,竟然意外地撬动了这个被遗忘多年的金手指。

只见那沉寂已久的光茧猛地舒展、摊平,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紧接着,一道非黑非白、混沌难辨的光柱从中激射而下,笔直地照向那些蜷缩在胃肠角落里的胃虫!

光线笼罩之下,所有苟延残喘的胃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牢牢锁住!

光茧之中,一条形态模糊、色彩混沌的奇异“蚕虫”探出头来!它长躯一伸,仿佛跨越了虚空,朝着下方胃肠交接处迅猛一卷。

所有蛰伏的胃虫,竟被它一口囫囵吞下。

就在吞噬完成的刹那,光茧的太极图陡然化作一道深邃的旋涡。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祢瞻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强行扯离了身体,瞬间被吸入了那汹涌的旋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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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蔡禧皇十一年。

燕州城外,春光吝啬,比去年更加荒凉冷硬。广袤的原野上看不到一丝鲜绿,只有干燥冷冽的春风徒劳地卷起漫天黄土尘沙。漫天黄尘之下,一支衣衫褴缕、步履蹒跚的人流正在艰难移动。不时就有人无声无息地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黄昏时分,这支疲惫到极点的逃荒队伍终于停下。人群散落成几十个小堆。其中一堆,围坐着十来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五六岁。他们有的是父母死在路上,有的是被狠心遗弃,都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而领着这群幼小生命挣扎求生的首领,是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名叫范大力。他额头宽方,手脚粗长,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削尖烤硬的木棍。棍头浸染着斑驳的暗红色血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大力哥!大力哥!小官儿又昏过去啦!怕是……怕是不行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十一二岁少年连滚带爬地跑来报信,声音里满是恐惧。

范大力猛地站起,一言不发地朝队伍后面走去。一堆孩子围拢着,中间地上躺着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少年。他叫周小官儿,看年纪也有十四五,原本应该长得眉清目秀,此刻却被饥馑彻底抽干了生气,双颊深陷如沟,眼窝青黑。旁边跪着个八九岁名叫小安的女孩,正用干裂的小手抹着泪,无声地抽噎。

范大力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曾与自己同乡、同村、一起出生入死的挚友。他们的父母都在逃亡路上一个个倒下,最终只剩下这两个半大少年相依为命,拉扯着这群更小的孩子,一路挣扎到这燕州城下。可恨那燕州太守,死活不肯开仓放粮。几万饥民像蚂蚁一样堆积在城外,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在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现在轮到小官儿了,明天又会轮到谁?而自己,还能撑到哪一天?范大力只是个乡下少年,他不明白这一切灾祸的根源,胸中只剩下愤怒和恐惧。

正当绝望如同寒冰蔓延之际。

呜呜呜……浑厚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死寂!

“那是……那是红莲旗!”

“有救了!是弥勒教来救咱们了!”

“弥勒降世,白阳当空!救苦救难啊!”

“弥勒教!救命啊!”

“弥勒教万岁!”

……

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继而如同山崩海啸。从西边地平在线,一杆杆迎风招展的赤红旗帜如同盛开的红莲。一支人数不多却精气神十足的队伍押着几大车粮食,缓缓行来。刹那间,数万濒死的饥民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哭喊与欢呼。千万颗绝望的心、千万双枯槁的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只汇聚成一个声音:“救救我们吧!弥勒教!”

弥勒教的军汉们没有拖延,迅速开始分发粟米。接着,召集各个饥民团体的首领前往中军大帐议事。范大力把分到的粟米匆匆熬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小勺,又严厉地嘱咐小安:“看好小官儿,把米汤喂下去,他没准还能活!”交代完毕,这才急匆匆赶向中军大帐。

等他深夜返回,还没走近,小安已经欢天喜地地扑了过来:“大力哥,活了,小官儿活过来啦!”

范大力疾步赶到栖身的枯树下。果然,那个黄昏还奄奄一息的同伴此刻倚着树干坐着,只是眼神有些茫然空洞,仿佛在望着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小官儿!我就知道你命硬!”范大力欣喜地伸手想拍他的肩。

周小官儿眉头微蹙,侧身躲开,眼神陌生地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见面。

范大力一愣,习惯性地揉了揉他蓬乱的头发:“咋的?饿傻啦?”

“饿得太狠……好多事都想不起了。”周小官儿低声回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给!”范大力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干硬粗糙的麸饼,“大帐里发的,我省下的,快垫垫!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周小官儿默默接过那带着少年体温的救命粮,轻轻咬了一小口,干涩的面团在唇齿间艰难滚动。片刻后,他那双原本茫然的眼睛深处,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好些了。你说。”

范大力警剔地扫视了一圈熟睡的孩子们,凑近压低了嗓音,兴奋中透着残酷:“要打仗了!”

“恩?”周小官儿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异常。

“弥勒教带的粮食远远不够。”范大力脸上的兴奋被一丝沉重压下,“不打下燕州城,谁也活不了。教里的人说了,所有肯上阵拼命的,管饱!等打开了燕州城……”他干裂的嘴唇嚅动着,喉咙里挤出梦呓般的声音,“敞开吃肉!”

吃肉,这个遥远得近乎虚妄的词,让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扯了扯。

然而,周小官儿只是皱眉追问:“那不上阵的人呢?”

“没得吃!”

周小官儿的目光缓缓扫过蜷缩在枯树下、火堆旁的这群孩子。除了范大力和他自己,其馀的尽是瘦小羸弱的幼童,让谁上阵?

范大力也沉默了。弥勒教的规矩冰冷如山,上阵者活,怯战者死。粮食攥在他们手里,便是生杀予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两人时,周小官儿的视线锐利地捕捉到不远处黑暗边缘,一个人形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路畔滚落下去,跌入一道黑黢黢的浅沟!

“那是什么?”他猛地抬手指向黑暗处。

范大力麻木地瞥了一眼:“又死一个……死了也好,明日就不用挨饿了。”语气里是习惯了的漠然。

周小官儿眼中幽光一闪,急促道:“快扶我过去!要快!别惊动人!”

范大力愕然瞪大眼,舌头都打了结:“你……你不会是……真想吃……”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测让他头皮发麻。他以为周小官儿饿疯了,想去吃那具刚死的尸体。

周小官儿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中蕴含的意志竟让范大力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少废话!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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